中午吃饭时,父亲说,最近两天你大伯没去上班,也联系不上,直到同事上门去找,才发现人已经走了。
我的第一反应是,让我爸别管这事儿,毕竟我们家也还有不少负债,母亲却说,毕竟和你爸是堂兄弟,不知何时开始,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,情绪复杂。
大伯年轻时做过生意,中年落魄后,就很少见到伯母和孩子们回来过年,五十多岁时赶上扶贫,城里分了一套房。
不过他很少去住,几乎都是住在村里那快倒塌的土房子里,他在村里有一份开清洁车的工作,每个月也有五六千。
上次见他时,他还笑呵呵的给我拿了几个自己种的小西瓜,巴掌大小,很甜;上上次见他时,他在拆自己住的老房子,和我说雨水多,怕倒了砸到路人;上上上次…
最近几年在村里生活,我见过太多像他这样的长辈,为了孩子结婚,透支了一辈子的信用,去借几十万给儿子,我想等他们还完也得七十岁了,然后等孙儿出生,婆婆还要去自费照顾。
现在结婚,不少女孩都要求城里有个房,彩礼三金各种,双方条件都差不多,都是苦命人,为什么要这样相互为难。
下午收拾屋子,一边听着周围人说大伯年轻时是如何的有才华,一边看着屋里的居住条件和清理出来一车又一车的易拉罐塑料瓶,再想到他沉默而固执地攒着每一分钱,心里一沉再沉,我真不觉得这种爱孩子的方式有多伟大,有多值得歌颂。
当我把这些事情和经济好一点的小伙伴说完之后,我感受到的是他们觉得本就该这样,这很正常,觉得穷就是原罪,见的越多就越明白,有些苦难,从未被听见,它们沉入深海,没有回响,可心里还是堵得慌,哈哈。

